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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婚纱等他(2 / 3)

与阿纳姆大桥的坚守、许特根森林的伏击一样,都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代号&ot;圣诞夜&ot;,目标是在圣尼古拉教堂完成婚礼,预计行动时间窗口二十小时。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重复:他一定会来。

可如果真的来不及呢?如果无线电中断并非设备故障,而是因为某些她不敢深想的原因呢?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起身时裙摆被沙发扶手勾了一下,缎面多了一道极浅的褶,

女孩快步走到门厅,透过玻璃看见一辆灰绿色的桶车停在门前,挡风玻璃上覆着薄雪。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汉斯。

黑眼睛里的光瞬时黯下去。

副官在看到一身婚纱的黑发女孩时明显怔忡了一瞬,随即恢复标准军姿:“文医生,指挥官派我来接您。他会在教堂与您会合。”

女孩从衣帽架上取下大衣,把自己紧紧裹起来,看着汉斯布满血丝的眼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最终只化作一个音节:&ot;好。&ot;

车驶过亚琛的街道,细雪稀稀落落,远处森林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炮声,但比清晨稀疏得多,像两个精疲力竭的巨人终于暂时放下了拳头。

她的手指在白色缎面裙摆上轻轻揪着。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偶尔出现的军车和巡逻的士兵,经过火车站时,汽笛声随风飘过来。

忽然间,就想起前几天在火车上时,克莱恩说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长到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

女孩嘴角浮起一丝极浅极浅的笑,可那笑停了不到两秒,就被又一阵炮响拉回现实来。

汉斯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她的睫毛低垂,戴着白色丝缎手套的小手攥紧又松开,像在无声地数着心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将视线重新投向风雪中的道路。

车停在圣尼古拉教堂门前,她仰头望着这座哥特式建筑,圣乔治屠龙浮雕的裂缝里积着细雪。

她靠在座椅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到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像一只幼兔在洞口徘徊——洞外是风雪,是不确定的未来,可洞外也有他。

女孩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会儿又睁开。

推开车门的瞬间,冬日的寒意穿透缎面鞋底直抵心尖。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在抬头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暖黄色的烛光从教堂内部流淌而出,如同一道通往温暖世界的隧道一般。

管风琴零散的音符从穹顶缓缓飘落,柔和的旋律像是巴赫的《醒来吧》,那首专为婚礼谱写的康塔塔。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人,牧师已在圣坛旁等候,正低头翻阅着什么。

教堂竟然早被装饰过了,女孩呼吸下意识放轻。

每一排长椅都缠绕着白玫瑰与松枝,圣坛两侧摆满了洁白的栀子花,翠绿的槲寄生点缀其间。通往圣坛的路上,每隔两步就摆放着烛台,数百支蜡烛的火光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彩绘玻璃的图案被烛光投射在古老的石墙上:圣彼得手握钥匙,圣母怀抱圣婴,圣米迦勒持剑踏龙。

白色花瓣铺就的地毯从门口延伸到圣坛前。

可圣坛那一头,没有他。

女孩整颗心往下坠了一寸,他说过叁点在教堂等她,可现在…

她独自站在光与雪的交界处,冰晶在光束中闪烁如钻石尘埃。

头纱如云絮浮动在她周身,被风吹得轻轻扬起。钻石冠冕熠熠生辉,这是克莱恩带来的,他的符腾堡公主曾祖母当年就是戴着这顶冠冕出嫁的。

她在镜子里戴上它时还在想,自己这辈子从没戴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万一摔了怎么办。他一定会说“摔了就摔了,我再给你找一顶。”

又一阵风呼啸而过,细雪落在头上和肩头,她的脚步定了片刻,外面的风冷得刺骨,把小腿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忽然间,就不知道下一步该不该迈出去。

回头看了眼停在教堂门口的桶车,又转回望向烛光深处空荡荡的圣坛,她轻轻闭上眼睛。

最终,提起裙摆,迈出了小小的第一步。

没有父亲牵着她走过红毯,没有母亲为她整理头纱。父亲已经不在了,哥哥远在远东战场,甚至不知道她今天要结婚。

裙摆拖在身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脚都冻僵了。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却走得极慢极慢,仿佛要走过整个严冬。

到台阶前时,教堂里的暖气裹挟着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身体依然冰冷,不知为何,她突然很想躲起来,躲回熟悉的手术室,或者躲到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去。

脚步停顿了几秒,却有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她抬起脚,石阶一级一级上升,心跳也随之加快,裙摆在台阶上拖曳,宛如一道白色瀑布。

他会来的,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克莱恩,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的赫尔曼·冯·克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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