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始终没有醒来。
她又拿出胶带,封住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盖,凑到方渊鼻下。
刺鼻的气味让方渊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皮剧烈颤动,然后缓缓睁开。
起初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渐渐地,焦距开始凝聚,他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身影。
方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动,却发现手脚被牢牢捆住;他想喊,嘴上的胶带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恐惧让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季殊俯下身,凑近了一些,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完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你还记得我这双眼睛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方渊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十六年前的记忆翻涌而出——陆家的那个小女孩,身上沾着她母亲的血,却抬着头,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不,不可能。
那个女孩应该早就死了。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十六年前一模一样——燃烧的火焰,淬冰的刀锋。
季殊直起身,俯视着他。
“我叫陆君禾,来送你下地狱。”
方渊的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
季殊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
弧线划出,干净利落,一刀封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方渊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
季殊站在原地,看着那双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睛。十六年的噩梦,十六年的痛苦,十六年无处安放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她以为自己会哭,会发抖,会崩溃。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握着那把染血的匕首,看着血泊中的尸体,心里是一片奇异的平静。
原来复仇,是这样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双手,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外围保镖已经被引开了,但还有叁个守在门口。你要解决他们,然后从院子后门撤!我来接应你!”
季殊“嗯”了一声,快步下楼。
别墅门口,叁个保镖正在抽烟闲聊。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冲到面前。
电击枪精准地击中其中两人的颈部,他们抽搐着倒了下去。第叁人刚掏出枪,季殊已经欺身而上,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夺下他的枪,同时膝盖狠狠撞向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蜷缩下去。
季殊没有停留,直奔庭院后门。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
“有情况!快!封锁别墅!”
有几个被引走的保镖感觉情况不对返回了,他们从侧面包抄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季殊的身影。
“站住!不许动!”
枪声骤然响起。
季殊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侧身,翻滚,躲到一根廊柱后面。子弹打在柱子上,木屑四溅。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刚才缴获的手枪,探出半边身体,快速瞄准,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保镖应声倒下。
她借着这个空隙,从廊柱后冲出,朝后门狂奔。子弹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擦过她的肩膀,带起一缕血丝。她咬紧牙关,继续跑。
后门就在眼前。
就在她即将冲出去的那一刻,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撞开后门的围栏,直接冲了进来!车门拉开,顾予晴的脸出现在里面——
“快上车!”
季殊纵身一跃,扑进车里。车门还没关好,司机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的枪声和呼喊渐渐远去。
季殊躺在后座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去看。
她只是盯着车顶,眼神空茫。
她杀了方渊。
她真的杀了方渊。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
方渊的死讯,在第二天天没亮的时候,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官方通报称“鉴察总长方渊先生不幸遇刺身亡,警方正在全力调查”,但小道消息早已满天飞。
有人说,是魏荀派人干的——毕竟最近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其紧张,方渊一死,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魏荀。
也有人说,是陆家的旧部开始复仇了。
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舆论一片哗然。
魏荀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方渊死了。那个和他互相利用又互相掣肘了这么多年的人,就这么死了。
是谁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