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下午，孙志新开车到了陆靳家。

门铃响的时候，陆靳还在楼上，手机弹出门口的画面，他扫了一眼，按了解锁。

孙志新自己推门进来。

陆靳过了几分钟才从楼上下来，身上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头发还有点乱，明显刚睡醒没多久。

孙志新抬头看他：“几点了？”

陆靳没搭理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喝什么？”

“有可乐吗？”

“自己拿。”

孙志新过去翻了半天，最后拿了瓶水，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孙志新看向门口：“还有人？”

“没有。”陆靳拿起手机，门外站着两个陌生人，他皱了下眉，接通门禁：“谁？”

对面很快表明身份，是法院工作人员，过来送达法律文书。

孙志新听见，抬起头：“法院？”

“嗯。”

“找你的？”

陆靳看了他一眼：“不然找你？”

孙志新笑着说：“你又干什么了？”

“我怎么知道。”说完，陆靳走出去。没过多久，他拿着一个文件袋回来。

孙志新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见他进门，视线跟着落到他手上。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陆靳坐回沙发，随手拆开。

最上面是一份法院裁定，他原本还漫不经心，目光往下扫了几行，忽然停住。

孙志新见他不说话，凑过来看了一眼。

人身安全保护令，再往下，申请人：穆夏。

客厅安静了几秒，陆靳先笑了。

孙志新愣了一下，也笑出声：“shit！”

陆靳靠回沙发，低头继续往下看，嘴角还带着笑。

禁止骚扰、跟踪申请人；禁止通过电话、短信、即时通讯工具等方式联系申请人；禁止接近申请人的住所、工作场所以及其他经常活动的区域……写得一条比一条明白。

孙志新已经笑得不行：“你谈个恋爱怎么谈到法院去了？”

“很好笑？”陆靳自己还在笑。

“挺好笑的。”孙志新一点没客气，又往那张纸上看，“人身安全保护令，这可以啊。”

陆靳没理他。他把后面几页也翻完，重新翻回第一页，又看见穆夏的名字。

缓一缓。

当时，她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让她缓一缓。

结果缓了几天，给他缓出这么个东西，想到这，陆靳又笑了一声，他把那几页纸合起来，随手扔到桌子上。

孙志新看了看保护令，又看他：“你准备怎么办？”

“她不是不想让我烦她吗？那就不烦啊。”

孙志新不信，陆靳懒得解释。不就是不联系，不去找她，有什么难的，她既然想这么缓，那就让她好好缓。

至于别的，他走之前已经提醒过她了，该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少说。她还是要拿这几天来玩他，那也行，她的选择。

孙志新伸手把桌上的保护令拿起来，又扫了两眼，还是觉得好笑。

“你现在是不是离她两百米都犯法？”

“那我站两百零一米。”

孙志新直接笑出了声，陆靳自己也没忍住，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更厉害。

“操。”孙志新把那几页纸往桌上一扔，“你谈个恋爱谈成这样？”

陆靳没理，拿过桌子上的手提电脑。

孙志新喝了口水，余光扫到屏幕，忽然又把瓶子放下来：“等会，你看什么呢？”

陆靳没回答。

孙志新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几架公务机的资料：“你要买飞机？”

“不然买给你？”

孙志新又往屏幕上看了两眼：“你以前不是觉得买私人飞机这事很傻吗？”

陆靳抬眼：“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两三年前啊。”

“十九岁说的话能反映二十二岁的我？我八岁还想当rapper，十二岁想当拳击手，十五岁想去打职业冰球。怎么，我现在还得一个个实现？”

“那不一样，那些是你小时候做梦。”孙志新指了指电脑，“这个是你十九岁亲口说的，买私人飞机就是dubass，有事直接包机。”

陆靳想了想，还真是他说的。他低头继续往下翻：“那我十九岁没钱。”

孙志新“切”一声，然后说道：“你十九岁也很有钱……”

“没现在有钱。”

“你最近是真的飘了。”

“还好。”

“还好？私人飞机看上了，保护令也收上了。”

两个人停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向桌上的人身安全保护令。

孙志新先没忍住，直接笑趴了。陆靳也跟着笑起来，伸手把那几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