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阿庭啊,就是个死脑筋,光知道读书,没什么人陪她。现在有你这么好的朋友,阿嫲以后就是走了,也很安心喔。”
“听阿庭说你喜欢喝花生汤?小秋,以后常来,阿嫲给你做,花生汤、卤肉饭……不够吃?阿庭那份都归你!把这儿当自己家,把阿嫲当家里人……”
应拾秋从小就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但每回去万华,瘦巴巴像个小孩,却又驼着背的老太太都会抱着一床干净的被子去给她收拾房间。
她也记得清楚,那天从台南赶回台北,特意绕到万华去看老太太。
到门口时,老人正在凉椅上睡着。她怕惊扰,刚走,听到身后“哐当”一声,她的拐杖滑落在地。
老太太紧闭双目,很安详的模样,身上还盖了一片夕阳。
她只好折回去,弯腰帮忙捡起拐杖,却看见那只垂在椅边的手一动不动。
不是不动,是再也不会抬起来了。
那之后她独自坐上托运遗体的灵车,空空荡荡,听哀乐飘了一路。
行人神色匆匆,在车流里挨着挤着。
世界忙碌,一如既往。
唯一一次知道老太太的名字,是在殡仪馆的文书窗口。
承办人员喊着:“蔡淑珍的家属。”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张小小的健保卡,“咔哒”一声,剪掉了一个角。
那天的应拾秋没有哭。
之后的应拾秋再没哭过。
现在还记得,老太太跟她说的最深刻一句话,还是向着楼庭的。
“要是哪天你见到阿庭,别怪她。她是个好囡仔,这么做一定有苦衷。阿嫲相信,她绝不会故意丢下我们的。”
阿嫲,我也信。
所以我发了疯地找,发了疯地去完成我们没完成的事。
只是没想到,她的苦衷,是拥抱了一片新的天地。
然后与过去再无关系。
“突然消失?那按照你的说法……”
楼庭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你对我当时离开的原因,是完全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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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要压压字数,每章会更得少一些,辛苦大家等待了,入v会爆更。[狗头叼玫瑰]
“不算完全不知情,至少知道……你留了个烂摊子。”
“什么意思?”
离开前,楼庭曾告诉她有个惊喜。
但这个惊喜是由别人告诉她的,是一家没什么用的公司。她走以后,这家公司就落在了应拾秋的手里,一堆破事等着她处理。
工作两年,楼庭从制片助理一步步爬上去。
端茶递水、看人脸色,从导演助理混到能独立带队。
她攒下些人脉,注册了一家公司,想做微电影发行,将应拾秋写的那个剧本拍出来。那时候穷,连台像样的电影机都租不起。
就只能寄希望于投资人。
只不过她性子独,没什么朋友。
为了那个愿望,她拼了命地扎进名利场,这个叫哥,那个喊姐,跑前跑后。常常忙到深夜回家,床上一瘫,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圈子混开了,倒也真让她攀上个人物。
那女人年轻,叫许宜霏,玩性大,胆子肥,什么项目都敢往里砸钱,不少人传她应该是个富二代。
楼庭便一杯杯酒往胃里灌,一把把时间往她身上花。
硬是把点头之交处成了好姐妹。
应拾秋见过许宜霏两次。
第一次在家附近,那辆高调的跑车停在小街口,与周围的老旧格格不入。降下车窗,两人目光对上,应拾秋扯出个礼貌的笑,扶着微醺的楼庭就往家走。
“那是谁啊?”
“一朋友。”
“很有钱哦,还开车送你回来?”
“干嘛酸溜溜的,人只是很热心啦。”楼庭醉醺醺地靠在她肩上,气息温热,“等着……过阵子有惊喜给你。”
“什么惊喜?”
“说出来还叫惊喜?应秋秋,麻烦控制一下你的求知欲喔。”
第二次是在个高级餐厅的饭局上。
楼庭带她去,桌上摆满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菜。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合作,言谈间透着熟稔。
许宜霏看见她,笑容温和有礼:“这位是?”
“应拾秋,我女朋友,你可以叫她小秋。”
对方露出个了然于心的笑。
时不时说几句笑话,逗得人开怀,在场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许宜霏还热情地邀她们去民生西路那边的夜市逛街,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再加一盒烤串。
倒是令应拾秋意外,没想到有钱人竟然也会对街边摊感兴趣。
那次是应拾秋第一次坐跑车,天窗敞开,狂风抽在脸上,发动机轰鸣震得人晕乎乎的。
下车时她腿都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