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对彼此都好。
她不用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耗尽心神,楼庭也不用在一段感情里反复内耗。
她们都能脱掉这件太小太紧的衣服,而后赤条条在镜子里,看清原来的自己。轻盈而自在。
略带讽刺的是,应拾秋对分开这件事没感到难过。
因为过去的楼庭的影子一直盘旋在她身旁,像鬼魅,但却又是她的故人。
她以为这道影子跟眼前的楼庭终于合二为一时,那个影子就会突然跑出来,什么都没说。却像在朝她斥责,彻底变了的我你都能够爱上,那是不是换成别人也一样?
所以你爱我吗?
究竟爱我哪一点?
这段冷静的时间里,她总算可以正大光明地卸下那层心理负担,和现在的楼庭正经相处。
抛开一切,她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楼庭,很适合做朋友。
感受到了她与过去的相似,也感受到了不同。
但同样的事,竟然会再次发生在她身上。
再一次。
命运的那支箭,又从胸口穿透而出。刺痛是其次,更深的是茫然与恐惧。像身后千军万马忽然调转了方向,与她背道而驰。她一个人,被遗落在了这座孤岛上。
“你是什么意思?”应拾秋一步步往前走,现在床边,居高临下,“你真的忘了?”
声音颤抖,脸上有种谢幕烟花般的脆弱,亮过便只剩坠落。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又在哭。
早不是爱哭的人了,可唯独在楼庭这里。
唯独。唯独。
跟以前一样不争气。
也许她就是一粒风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掀起你头发的时候像在拥抱,却没有形状。一转眼就走了,只留下碎石和沙砾,证明她来过。
“……是。”楼庭眼里有一丝迷茫,手上喝粥的勺子还悬在半空,这样莫名几分天真和傻气,“小姐,你在哭什么?”
应拾秋低头抹了把眼泪,不答反问,“你还记得多少?”
“我现在……”楼庭沉默了一会儿,有点小心地看着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你自己是谁,还记得吗?”
她摇摇头,“护士说我叫楼庭。刚才来过一位庄小姐,说我是她老板。”
顿了一顿,带着点怯意往前俯身,“小姐,你看起来很难过,要不要擦一下眼泪?卫生纸在我右边床头。我手不方便,没办法给你拿。”
应拾秋才注意到,她吃饭用的是左手,右手一直藏在被子里,始终没动过。
心里浮起一阵不安,在慢慢地涌动着。
“你的手怎么了?”
“使不上力。”她语气有点遗憾。
“……怎么会?”
“医生说是应激性的。”楼庭扯起嘴角,微微笑道,“就是大脑受了刺激,暂时切断了右边身体的信号。观察一阵,大概率能自己好。”
“真的吗?”应拾秋扶着床沿坐下来,声音有些发飘,“……医生真这样说了?”
“嗯。”
“要几天才会好?”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记忆呢?会恢复吗?”
这次楼庭却没回答她,只是皱了皱眉,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她,“小姐,该我问你了,你是我的什么人?”
“……”应拾秋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亲戚?同事?还是朋友?”
“员工。”应拾秋连忙接话,“准确说,我是你的员工,一直都在你手下写剧本。”
“啊,只是员工吗?”楼庭狐疑看着她。
应拾秋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心情复杂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算朋友。”
“但你看起来很难过,我有一种……自己做错了事对不起你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受错了?”
“没有,”应拾秋吸了吸鼻子,“我只是太惊讶,你又一次忘记了。”
“又一次?”
“事情说来话长,你之前也失忆过。”
楼庭怔了片刻,却没顺着往下问,突然道,“我跟你认识多久了?”
“十几年。”
“那我在这里没有兄弟姐妹吗?或者亲人?”
看着她满脸茫然的样子,就像一个孩童站在人群中。
应拾秋心底莫名奇妙共感了这种惶恐。
压下心里那渐渐浮上来的沉重,简单告诉她,她现在在西班牙忙工作,身边一个亲人也没有,有关医疗费用都是投资方出的。
面对这个事实,楼庭好像有点吃惊。
哑然半晌,嘴唇微微张着,眼神从应拾秋脸上移走。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恍惚惚地感慨:“那我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
明明语气平直,却咬出了几分寂寞的音。
应拾秋鼻头又是一酸。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