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阿樵被逼婚准备从军,所以他放弃做天子近卫的机会,也去从军。
&esp;&esp;当时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姜弥都瞪大了眼。
&esp;&esp;“你确定……?”
&esp;&esp;“我确定。”
&esp;&esp;在青州城最后一战前,滑川也这么说。
&esp;&esp;他看着贺缺和游樵两个人惊怒的神情,抱歉垂首。
&esp;&esp;“末将不走,末将和大帅共进退。”
&esp;&esp;当时情况紧急,贺缺来本是接应,游樵虽打算死战,却不打算送她身边的人一道死。
&esp;&esp;所以她喊了她当时最能相信的人托付。
&esp;&esp;滑川和贺缺合作,两人一并带着剩下的兵力和老弱逃离,这是保他的命的唯一方式。
&esp;&esp;但滑川想也不想就拒绝。
&esp;&esp;游樵看起来已经快要揍他了。
&esp;&esp;她双目赤红,用力拽住了他的领子。
&esp;&esp;“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esp;&esp;“这是死战,这是我自己都保不了我的命的时候——你发什么疯,滑川!”
&esp;&esp;“那就死吧。”
&esp;&esp;滑川点头,“但是我不走。”
&esp;&esp;这个总是在别人眼里放弃前程的疯子其实很斯文。
&esp;&esp;个子和贺缺差不多高,肩背却很薄,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总是未语先笑。
&esp;&esp;不同于贺缺的高大悍利,不同于游樵的英姿飒爽。
&esp;&esp;他看起来完全是个读书人。
&esp;&esp;但他干的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疯事。
&esp;&esp;一次一次地放弃前程,一次一次地更改目标。
&esp;&esp;只是为了追随一个人。
&esp;&esp;只是为了报答一个人。
&esp;&esp;“我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是大帅救末将回家,后来也是大帅教末将习武,让末将知道还有这么多路可以走。”
&esp;&esp;滑川坦然地笑。
&esp;&esp;他的眼澄澈。
&esp;&esp;“末将自知大帅恩情深重,来世怕是要当牛做马。”
&esp;&esp;“但既然无以为报,那就生死相托罢。”
&esp;&esp;报君黄金台上意……
&esp;&esp;提携玉龙为君死。2
&esp;&esp;贺缺是该骂他的。
&esp;&esp;骂他不知大局,不知轻重,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然后强行将他带走。
&esp;&esp;他和游樵两个人都有这样的本事。
&esp;&esp;当时念书,这两个人较劲拿第一,但横阙院的第三名始终没有变过人选。
&esp;&esp;但他们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然后瞧到了对方眼里的苦笑。
&esp;&esp;那又能怎么样呢?
&esp;&esp;游樵当年劝不动他别从扶梁过来,如今也不可能劝得动他留下。
&esp;&esp;但贺缺竟然也一言未发。
&esp;&esp;很久之后,他才轻轻点了个头。
&esp;&esp;“那就尽力将时间给我拖延得长一些。”
&esp;&esp;贺缺交代。
&esp;&esp;“我会尽力将他们带走,但速度不会快太多。”
&esp;&esp;愕然的换成了滑川。
&esp;&esp;他看着这位昔日并不相熟的同窗,半晌才发问。
&esp;&esp;“您不怪我或是骂末将么,侯爷?”
&esp;&esp;“你直属于游大帅,不是我的兵。”
&esp;&esp;贺缺云淡风轻。
&esp;&esp;“她还是脾气好,才惯得你敢这种事情上都抗命……我不可能叫你这么做,但既然有解决方案,你又不归我管,我也没甚么可说。”
&esp;&esp;那个从到前线来就很少说话的人沉默了片刻。
&esp;&esp;然后他唇边提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esp;&esp;很小。
&esp;&esp;像青州城外狂暴风里的一颗沙砾。
&esp;&esp;只是凛凛地刮过人的面颊,却没有一个人可见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