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笔直,挡在五条悟面前,宛如雄伟的高山屹立不倒。
嘴里吐出的字清清楚楚,钉在悟的耳中。
你没听到杰说什么吗?他仰着头,目光锐利如鹰,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这么做?
管家奶奶说过什么,你忘了吗。
五条家规矩森严,缠着每一个人,锁着每一寸呼吸。家里的祖辈陈腐守旧,是深不见底的枯井。
可管家奶奶和他们格格不入。她温柔体贴,会为五条悟撑起伞,会抚摸他的头,真心实意地夸奖。在冰冷的秩序里,宛如一丝阳光照进来,不烈不烫,铺在榻榻米上,暖着人心。
那天寒冬凛冽,管家奶奶向神子告假,说自己的孙子找到了挚爱,要回老家筹备婚礼。
神子颔首默许老人的行为,枝头的两只鸟雀依偎着,互相取暖。
没有来头,他随口一问,挚爱是什么,为什么要结婚。
挚爱,是千万人中一眼就会锁定的人。是寒冬里贴着你的暖,是暗夜里照着你的光,是所有的规矩、秩序、枷锁都压下来时,你还愿意站着、支撑你的理由。
是看见她笑,你的心就会跳;看见她哭,你的心就会碎;看见她站在你面前,你就觉得这一辈子值得。
不论美丑,没有理由,只是看着就满心欢喜。
而结婚只是仪式和誓言。
是站在天地间,站在所有人面前,把你的心掏出来,捧着,举着,交到她手里。是当着天地说出那三个字。
它们不是轻飘飘的承诺,是刀刻在骨头上,是火烙在心尖上,是铁铸成的环,套在无名指上,再也取不下来。
悟,其实不用看重结婚的仪式。管家奶奶看着坠落的雪,郑重地解释后,莫名其妙推翻了结论。
神子听闻眉头拧紧,看着管家荡起的笑,发出疑问:为什么?
爱有时候不需要形式,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那弧度漾开,荡着,化成眼底的光,而是行动。
四个字重如千斤,坠在神子心中,留下烙印。
不求婚,不结婚,都没有关系。那语气轻飘飘,可管家的眼神堆积白雪,堆在心头,化不掉,只要两人共白头即可
神子看着管家奶奶雪白的发丝,和门口的落雪融合。
突兀地插入一句话。
奶奶,我头发本来就是白的。
管家奶奶怔愣在原地,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扑闪着,扇出细细的风。那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发。
神子站在廊下,身影挺得笔直,那白发在风里飘扬,天生的白,不是雪染,不是岁月镀,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白。
她见着神子严肃的神情,嘴角抽搐,想翘,又压回去;想笑,又抿住了。满是皱纹的手揉着神子的头发,微微笑着。
所以,他轻轻说,语气笃定道,我不用等到老,就能和喜欢的人一起白头。
那语气稚嫩务必,带着奶气,可嘴里的话砸下来,沉甸甸,像一颗种子埋进雪里,静候春天。
管家伸出手,掌心朝上,接住坠落的雪花。
年迈的声音吐露,宛如微风拂过枯枝,带起细细的颤:少爷不会和喜欢的人,现在就共白头。
她目光聚焦在神子身上,语气不容置疑:一定会等到老。
神子听闻,眼睛眨了眨,随后垂眸陷入沉思。
雪花融化在管家掌心,晕成一个圆,冰冷刺骨。
少爷,不会舍得让雪落在她的头上。她一锤定音,无比确信。
神子看着雪水,从茶几上拾起手绢,轻轻擦拭着,冰冷的温度渡来。
雪太冷,他感受掌心的凉意,钻进皮肤,爬过血管,渗进骨头,冻得他指尖蜷了蜷。
那双他还未牵过的手,如果捧着这摊雪,会不会也被冻动。那些他未拂过的发,如果沾了雪,会不会冻得她缩起脖子?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他不愿意。
年幼的神子迈开脚步,仰起头,看着雪从灰蒙蒙的天坠下来,扑在他脸上。雪花融化,一些打湿了鬓发,一些顺着脸颊坠落。
太冷了。
神子心中思忖,奶奶说得对。他舍不得,他不要和她同淋雪。
他要给她撑伞,要给她披衣,要挡在她前面,遮住所有的风雪和寒冷。他要让她站在廊下,看着雪微笑。他会一个人淋完这场雪,直到两人年迈,自然白头。
管家奶奶看着神子的神情,笑容荡漾,提醒道:当然,少爷需要准备鲜花和戒指,这样有仪式感,女孩子会很开心。这是奶奶的经验。
这些话凿进神子心中。鲜花、戒指、仪式感,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像在品一颗糖,尝试铭记那滋味。
他郑重其事地点头,启唇道:我知道了。
神子站在院子,攥紧双手,形单影只,和落雪融为一体。确实缺少一抹鲜艳的色彩,点缀在这洁白的世界。
管家略微叹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