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哄安讷唱的曲子倒挺好听,听曲调像是——?”
“是上京坊间的曲子。我哥哥在我幼时,时常唱给我听呢。哥哥说,每回我想爹娘哭闹不止时,他就唱这支曲子。”
侍女展颜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话语落下,侍女见谢敛尘一瞬不瞬盯着她的双目,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态,她有些紧张的结结巴巴道:
“尊上,是、是奴婢失言了。”
谢敛尘有些玩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谁送你到本尊身边的?魍渡?玉昆派?涵云教?还是魇祷宫的余孽?”
“尊上,奴婢不懂您的意思……”侍女还想解释,脖颈已被谢敛尘掐住。
“面容与鸳鸳有七分相像,皆是圆眼,笑起来眉眼弯弯。就连紧张时说话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且又与本尊都是上京人。”
谢敛尘语声森寒:“谁送你来的,不说,本尊就拔了你的头颅。”
有泪落在谢敛尘手背上。
“我就是沅溪,不是你口中宗门派来的细作!”沅溪紧紧咬住下唇,眼眶通红,努力不肯让泪珠再滚落下来。
她直视着谢敛尘,哽咽道:
“没有谁送我来!哥哥染疫病死了,我又被邻里地痞无赖所纠缠……谁人不知你是魔头,若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你以为我愿意来鹤鸣山做侍女吗!”
沅溪哭的鼻子泛红,心中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她愤愤地瞪着谢敛尘:“反正哥哥也不在了,我回了上京也是被欺辱,谢敛尘你今日要拔我的头颅就拔吧!”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良久,未感知到疼痛,脖颈间的桎梏也骤然一松。
沅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悄悄眯起眼偷看着,却正对上谢敛尘的视线,只见他薄唇轻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沅溪,你可有许了夫家?”
沅溪只知谢敛尘喜怒无常,听他如此问自己也不知何意。
她摇摇头:“未曾许夫家。”
谢敛尘捻起她垂落的一绺青丝,带着几分慵懒蛊惑问道:“会伺候人吗?”
沅溪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
面容妖冶又阴郁,眸似含情又带着阴柔艳色,俊美得近乎妖异。
“我、我会伺候的,我会唱曲、曲子哄小娃娃!”沅溪面对谢敛尘突如其来的靠近,一时不知所措的如何是好。
“又说话结结巴巴了。”谢敛尘轻笑一声,离她又近了些,“沅溪,我是说伺候男人。”
沅溪整个人僵住,缓缓摇了摇头。
“原来还未经过事。”谢敛尘似是很满意沅溪的反应,“别怕,本尊会教你。”
“是,尊上。”沅溪嗫嚅地小声应道。
“沅溪,以后你就是本尊的女人了,还要唤我为尊上吗?”
沅溪眨巴着圆眼,脑海中飞快地琢磨着谢敛尘今日莫名的举动。
想着总归离了鹤鸣山也是死,沅溪试探地说道:“敛尘?阿尘?尘尘?”
“倒是第一次有人,给本尊起这样可爱的称呼。”谢敛尘宠溺一笑,“都听沅溪你的。”
……
临近年关,不时就能听到爆竹的响声。家家挂起了红灯笼,凛冽冬风里裹着淡淡的年味,处处皆透着喜庆。
闻鸳一个人在屋中包着饺子。自她重伤谢敛尘之后,她未去东浦渔村躲避,也未去涵云山投奔三花与褚燧。秉着灯下黑,闻鸳一直隐姓埋名,躲藏在羌城的临城。
“菀棠姑娘!”邻里的顾婶子乐呵呵地入了闻鸳的院落。
“哎呀,还想着给菀棠姑娘送点饺子,没曾想你已经包上了?”
顾婶子拿起一个饺子打量着,啧啧赞叹:“菀棠姑娘手可真巧。”
闻鸳淡淡一笑:“顾婶子,我包了挺多,有荠菜馅和茭白馅的,你带点给家中娃娃尝尝。”
顾婶道了谢,寻思着临近年关也没什么事,索性坐下来和闻鸳一起包着饺子。
“菀棠姑娘,顾婶也是为你好,虽说你夫君不在了,但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守活寡,未免太过可惜了这副容貌。”
闻鸳身上除了有隐魄诀,还有当初谢敛尘放在须弥袋中的泯真符,容貌虽不是原身,倒也算得上小家碧玉。
见闻鸳只闷头包饺子不说话,顾婶叹口气,神神秘秘道:“你可知那乾真宗如今的尊上谢敛尘?”
“嗯,谁人不知这魔头的名讳。”闻鸳应道。
顾婶面带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前些时日娶亲啦!听闻他原本的夫人是他亲妹妹,生下孩子后就抛夫弃女走了。虽说他这妹妹是绝情心狠,但这位尊上也没见多痴情嘛,这才没多久,就又娶了位新的尊夫人。”
闻鸳手中的饺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顾婶只以为闻鸳听进去了她的话,趁机又劝说道:“所以说呀菀棠,你要是真想忘掉已故的夫君,踏踏实实地过好往后日子,那就该学学谢敛尘,重新寻个知心人相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