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不仅仅是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同样是因为她在那个荒蛮、蒙昧的时代见证过太多人祭仪式,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世界的一种面目、一条道路、一个方法,而她却将这些早已不合时宜的人祭仪式,同样带到了如今这个时代。
&esp;&esp;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时代、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如今这个时代。
&esp;&esp;【太阳】大可以焚烧那些无人知晓的时光、那些遗落在海洋之中的宝藏、那些沉眠在黑暗之中的梦境——那神秘侧的一切层域,祂都可以用作薪柴!
&esp;&esp;可祂就是要焚烧活人的血肉与灵魂,因为祂习惯了!祂不愿意改变!
&esp;&esp;当【时历】以为法涅斯王朝已经与如今这个谢兰与雾兰的时代格格不入的时候,祂有没有想过,那天上的太阳才是从亘古燃烧至今,早已经成了个真真正正的老古董啊!
&esp;&esp;无数的火流星从天空向着克里斯琴坠落。
&esp;&esp;而大地之上,无数个太阳骑士同样在燃烧——他们是为了守卫这座城市,才遍布城市的各个角落,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成为了【太阳】侵蚀克里斯琴的层域的一个锚点。
&esp;&esp;这些太阳骑士也在燃烧、也在成为薪柴。
&esp;&esp;他们要与这座城市一起,成为时代的一个符号、成为故事的一个句号,成为火盆之中的一缕灰烬。
&esp;&esp;“……别来打克里斯琴的主意。”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终于忍无可忍,往前踏出了一步,去迎战他千百年后的再一个敌人。
&esp;&esp;“滚!”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抬起头。
&esp;&esp;他望见城里所有的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塑骤然崩裂,无数的碎石迎着天空向上飘飞。明明只是石头却又像是一片轻盈的树叶、明明只是石头却又组成了一面坚固的盾牌。
&esp;&esp;它们抵挡了火流星的坠落,至少是减缓了。
&esp;&esp;这是无数个克里斯琴的碎片、也是无数个安德烈·法涅斯的碎片;昔日千千万万次的轮回,成了如今只此一次的捍卫。
&esp;&esp;——克里斯琴。
&esp;&esp;我捍卫你;并非因为你的名望、你的荣光、你的辉煌,而仅仅只是因为……你是我唯独知晓的那一个克里斯琴。
&esp;&esp;在无数个安德烈·法涅斯之中,克里斯琴始终唯一。
&esp;&esp;你是我唯一的灵魂。
&esp;&esp;“是烟花吗?”
&esp;&esp;“天啊,是烟花吧!”
&esp;&esp;无数克里斯琴的市民抬起头,望见火光爆裂的瞬间,石头变成粉末、火光变作烟火。
&esp;&esp;白日欣赏烟火恐怕并不适宜;于是市民们将这当做是夜晚的烟花表演的预演,以为这倒是平添了几分趣味。
&esp;&esp;烈日炎炎,太阳骑士依次燃烧、燃尽——死去。
&esp;&esp;他们信仰的神明正在入侵他们守卫的城市。他们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在黑暗中领受自己注定的命运,却仍旧期盼着……期盼着一个奇迹,用以捍卫他们的城池、他们的故土。
&esp;&esp;他们的人间。
&esp;&esp;“——你知道的,多少人情愿用自己的一生,去换取一个奇迹。”
&esp;&esp;生命、故事、命运。
&esp;&esp;这全都无法抵挡一个奇迹对于人们的吸引力。
&esp;&esp;说到底,任何一个人类的诞生,都是一场奇迹;而死亡平平无奇。
&esp;&esp;“但神明的死亡不一样。”她说,“神明的死亡,需要一些——恰到好处的奇迹。”
&esp;&esp;她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在无数的火流星的轨迹之中,她伸出了手,就像是无数次恶意或者好意地调整着信徒的命运与结局一样——她调整了一颗火流星的路线。
&esp;&esp;“【帝皇】啊、安德烈·法涅斯啊,您果真将自己的宫殿高高在上地摆在天上吗?【太阳】啊、疯狂的太阳啊,您果真让无数的火流星划破天际、将要燃烧克里斯琴吗?”
&esp;&esp;她听见了骰子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
&esp;&esp;“所谓奇迹,不过是概率的变动与成真。既然这样亿万分之一的概率都已经出现了,那……可就别怪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