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邛崃,两处生死
银雪纷飞,血色如画。
二人倏地分开。
涂酒酒倒在地上,她腹上中了剑,浑身是血。
红衣不明显,但雪上却是一片殷红,触目惊心。
若仙门众人在此,定会惊叹,一刻前的这场打斗不会比苏离偃与轩辕铮之战逊色多少。
听雪此时站在她几步之遥,仍手握长剑。
对方冷冷看着她,走了几步,却突然也以剑支撑住身体,血从唇边流了下来。
涂酒酒笑,她倾尽灵力,将听雪留了下来。
“夫人,你若往前走,我还会拦。”
她噙着血说,心中暗道,苏贱人,你再不出来,你老婆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听雪冷笑,“我要进去,你当真能拦得下我?”
涂酒酒道:“你伤重,再走一步便会自损经脉,再打一场必灵力大失,夫人不信大可以试试。”
“你的一身修为只换来了这把剑,您说最后离偃仙主是记着你,还是你的大公无私成全了他同拒霜夫人?”
少女微微歪头似在思索,形容绝美,透着娇憨。
听雪眉心一竖,却停下了脚步。
涂酒酒此前大战过几场,杀雷鸿,挡苏澜风一行,早已负伤,即便豁出性命,也未必能打赢自己,但自己耗尽修为是肯定的。
确实,这把剑虽重要,但不值当。
“夫人。”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涂酒酒心中顿时一凛,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对方脚步虚浮,似乎走得极慢。
终于,黑暗中来人现出轮廓,雪地里,她看到一张居高临下的脸。
那张脸带着狠色和杀意。
“是你?”涂酒酒呵的一声,原来,她竟是听雪的人。
对方眉目普通,曾经时刻挂着一张笑脸。
三千镇的老朋友,喜娘冯榆。
冯榆微微冷笑,实际上她并非如外界传闻,拜听雪为师而被拒,她恰恰是听雪的入室弟子,对外不记名。
有些听雪不方便出面的事,就由她来做。
“夫人治好了我的手足,没想到吧,涂酒酒。”对方狠狠说着,提剑向她走近。
她在地宫被涂酒酒挑断了手足筋脉,成了废人。
被押解回离偃后,苏澜风将她入牢,不曾徇私。
听雪暗中将她释出,带到密室疗伤,听雪是顶级丹师,替她恢复了五成灵力。
涂酒酒忽然说道:“喜娘,容我猜猜你潜伏在三千镇的真实任务是什么,如何?”
面对将死的仇人,一个暗棋总是按捺不住倾诉欲。
冯榆果然停下剑势。
涂酒酒道:“三千镇里你面上是配合离偃诸子去演那场百年嫁娶的戏,实则你在替听雪监看,苏澜风对我是否还有情。”
“只要苏澜风踏足镇子次数一多,你便不待天劫来临,直接暗杀我,对不对?”
听雪沉声道:“冯榆,别听她胡扯,她在拖延时间。”
涂酒酒知道,苏离偃要在她天劫来临时除掉她,如此则所有元珠自碎,永绝“元珠另寻新魔胎”的后患,但听雪是没那么在意的。
“仙主待天劫除你一劳永逸,我们可不一样,想让夫人赔上自己,你做梦!”
果然,冯榆得令,举剑便落,“九裳,你作恶多端,勾引少仙主,让你苟活百年,今日也该受死了。”
涂酒酒惶恐地看着,突然惊喜道,“临渊,你来了?”
冯榆一惊向后看去,听雪厉声喝止:“她诈你!”
“你找死。”冯榆恶狠狠骂着,旋即回身刺来。
涂酒酒抓起一把雪,撒到她脸上。
她迷眼之际,涂酒酒就地躲开。
冯榆冷笑一声,掸掉雪沫,纵身追来。
涂酒酒几个翻身,力气用尽,眼见这锋利的一剑便要刺进她眉心,她没有躲。
在成为魔尊之前,涂酒酒便是最顶级的杀手。
这一刻,她在计算,若以自己的命,能不能同时换冯榆和听雪的命。
若不能,她必须先解决掉听雪。
邛崃里面,苏倦降剑只怕已到生死关头,灵力耗尽,如今的他绝打不过听雪,若让听雪这等顶级高手进去,他必死无疑,但杀掉冯渝对他来说并不难!
她放弃抵御冯渝,将最后所有灵力集于剑尖,准备飞出贯穿听雪的喉咙!
最后一刻,她不禁笑了笑。
以情谊,以性命,以所有。当时一句假话,竟成真。
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千钧之际,一道冷光霍然劈下,一名皮相丑陋的中年方士,持剑荡开冯榆的攻击。
冯榆一惊,抱起听雪,点燃传送符迅速离开。
“谢谢救命之恩。”涂酒酒这时看清来人,终于放心地哼了一声。
真的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