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屏上的波形曲线有节奏地起伏,峰值在警戒线以下三分之一的位置浮动,稳当。
呼吸也平稳,一吸一呼的间隔匀称。
阎少昀的青梅味在空气里铺着,浓度还算克制。
酸涩的前调在他呼吸之间进出,有点冲鼻,但尚且在能被过滤的范围之内。
谢情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松弛地搁着。
第一轮交替压制持续了八分钟。
循环系统把两种信息素混合后的气味从排气管抽走,空气重新变得干净。
谢情从检测位上站起来,动作流畅,膝盖稳当,只是额角有一层薄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他拿起旁边的水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凉水冲掉嗓子里的干涩。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谢情偏过头,眉心拧起:“笑什么?”
阎少昀靠在检测椅的扶手上,视线懒洋洋地落在他手里那瓶水上。
“你喝的水是我的。”
谢情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瓶。
透明塑料瓶身,统一配发的补给水,长得都一个样。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拧瓶盖时的手感。
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瓶水被人开过了。
谢情面无表情地把水瓶放回阎少昀那侧的台面上。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把水瓶拿回来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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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都吃过了
阎少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动作,靠在操控台边缘,胳膊交叠在胸前。
“口水都吃过了,现在嫌弃同喝一瓶水?”
语调轻飘的,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嘴角却弯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笑,让人想一拳揍上去。
谢情冷冷斜他一眼:“闭嘴。”
阎少昀抬了抬下巴,示意操控台方向:“第二轮,你先来。”
谢情走回检测位坐下,把神经接驳线重新贴上后颈。
金属探头触上皮肤的时候还带着方才残留的体温,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空气里散不掉的余热。
第二轮的训练模式切换成了“主动干扰与抗压”。
规则很简单,一方全力释放信息素进行高浓度压制,另一方不得反击,只能被动承受并将腺体应激控制在红线以下。
谢情是被动方。
不是因为他不想主动压制阎少昀,而是因为上一轮的数据显示,他的荆芥对阎少昀的腺体刺激值偏高,先把自己的抗压基线跑出来更合理。
操控台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第二轮正式启动。
青梅味的信息素完全铺开。
不是上一轮那种克制的、维持在安全浓度内的试探,而是带着明确侵略意图的全方位灌注,从训练室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过来,密不透风地贴上他的皮肤。
谢情的后颈瞬间烫了起来。
腺体在高浓度信息素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那片薄薄的皮肤底下,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拼命往外冲撞,要挣脱肌肉的束缚。
酸涩的青梅前调冲进鼻腔,沿着呼吸道往胸腔深处灌,肺叶被那股气味填满,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某种辛烈的青梅酒液,从食道烧到胃底。
谢情的手指攥住扶手,指节骨骼从皮肤下凸出来。
监测屏上的波形曲线开始剧烈抖动,峰值朝着警戒线攀升。
他咬住后槽牙,把那股想要共振的冲动往回压。
青梅的浓度还在往上叠加。
后调从酸涩转成了甜,过熟的果实被太阳晒透之后特有的那种黏腻的甜,裹着热度贴上来,从后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淌,像温热的蜜流进骨缝里。
谢情的呼吸开始乱了。
胸腔的起伏频率在加快,肩线绷紧,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单衣底下撑出两道弧线。
汗从鬓角沁出来,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
波形曲线的峰值越过了黄色区间,朝着红线的方向逼近。
谢情闭上眼,呼吸放到最慢,一吸一呼之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后颈那片发烫的区域。
肌肉在指令下一层一层收缩,像一道闸门被强行合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