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剜了黑斗篷良久,一听黑斗篷嘴里蹦出“祭语”二字,气咻咻地抽剑冲上去,勃然道,“畜生!让你解太子殿下的无情思,不是让你暗中给太子殿下投这种歹毒的东西!速速交出解药!”
“哪里来的杂碎!”
黑斗篷站起来,抬脚瞬间把入鞘踹到帐篷的柱子上,入鞘摔下来“噗”地呕了一大口血,捂着肚子痛得抖如筛糠。
黑斗篷并不想继续暴揍入鞘,斜斜地睥睨了曲探幽一眼,讥鄙道,“你的下属就如此功夫?你们想杀我,再练上一百年吧!”
斗篷轻晃,昙花一现了藏在下面的一张熟悉的脸。
发髻高束,玉钗横插,披发及腰,容貌非俗,气度威严。
血泉剑负在背后,虚影蹁跹,眨眼间就飘出了军帐,融入了寂寥的夜色,杳如黄鹤。
“锵!”
曲探幽把缚龙剑插-进地面,转身扶起吐血不止的入鞘,道,“他是疯子,你不必理会。”
“太子殿下,你怎么办?那祭语属下略有耳闻,我哥告诉我,那东西一旦沾染恐怕一辈子就甩不掉。”
入鞘抹着嘴角的残血,软绵绵站直身体,豆子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像个受欺负的小孩子,哽咽道,“祭语是细如发丝的无数血虫,生长在人的体内,以人为养品寄生。如果下毒人不发咒唤醒的时候它们永远沉睡,可下毒人要是一发咒,你的四肢百骸就会被万千虫蚁嗜咬,痛不欲生。久而久之,太子殿下的血液粘稠,肺腑腐烂发黑,直到躯壳里面全部中空而亡。”
“呜呜呜,太子殿下,你以前怎么不告诉属下,那贱人在救你时还留了这么一手啊!怎么办?这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入鞘一到情绪不稳就会张大嘴巴大哭大号,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样子,但就是他这样,才更显得他率真可爱。
曲探幽颦眉,抬手擦拭入鞘的血,事不关己的淡然姿态,“无妨,生死由天。孤不会让花下眠如愿以偿的。”
“……”
窗外目睹全程的落花啼如坠冰窟,寒僵如蠹,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硬得全身都像石头,提不起脚,旋不了身。
方才曲探幽说了什么?
花下眠?她没听错吧?
黑斗篷是花下眠?花下眠就是冒牌的文砥柱?
花下眠穿着黑斗篷时不时联系曲探幽,就是为了襄助曲探幽当上千古一帝,而花下眠大抵就是千古一帝谣言的创始者,她费尽心机让曲探幽当千古一帝,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花下眠自从曲探幽借着“花-径深”身份在灵暝山习武时就计划一切,她给曲探幽解了无情思,却悄悄种下了新的毒素“祭语”,就是想更好的操控曲探幽,为她所用。
难不成,前世的曲探幽也是一直被花下眠驱使着逐鹿天下,肆虐杀伐,残忍地侵略着本是太平的大小国度,直到他谋朝篡位把曲远纣赶下龙椅,自己提前登基称帝,统一众国。
难不成……
落花啼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窒息,难不成,她重生以来就没分清楚世界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仇敌。犹记得她刚重生,想要躲避曲朝攻打落花国之事,曾忧心忡忡跑去灵暝山天相宗告知师父花下眠有关千古一帝的谣言,想求她帮落花国躲过一劫。
花下眠是如何回答的?
花下眠的语气极其凌厉,打断落花啼的话,“别说了!如此空穴来风之语,虚妄至极,岂能入耳!你还搬到为师面前来?”
花下眠还说,“你是落花国的长公主,竟能相信这些话?以后不必再提。为师两月后要带上花-径深去外面游历,寻些灵暝山没有的奇珍异草为他疗治毒疮。你想练剑就来,不想就回王宫去。灵暝山众人不是你宫殿内的宦官婢女,不会事事娇纵你。”
落花啼大胆地推测,花下眠所谓的帮“花-径深”去外面游历寻找草药治疗无情思毒疮乃是一个完美的借口,她的目的不是治疗毒疮,因为那时候曲探幽的毒疮已经好全了。
花下眠的目的是离开落花国,顺便把“花-径深”这个人也弄走,她的下一步就是指引着曲朝来攻打落花国,而她只需要远离落花国,假装隔得太远赶不回来,无法解救落花国于水火。
至此,顺理成章地让落花国覆灭,让落花啼成为阶下囚,让落花啼凄惨地被曲探幽关在密室关了七年之久。
硬生生断了落花啼的帝王命格,使得她灰溜溜在曲探幽登基的当天被黑衣人剜掉心脏流血逝去。
只是花下眠没想到今生的落花啼重生了,她没有迷恋花-径深迷恋到要死要活写了退婚信给曲朝,而是依照从前的娃娃亲嫁给了曲探幽,曲朝便也没有起兵攻打落花国。
落花国没覆灭,一年后蓝穹却覆灭了,没过多久曲探幽被刺杀变傻,彻彻底底打乱了花下眠的计划。她不得不四处寻药想办法治好曲探幽,她找到药披着斗篷来见曲探幽,曲探幽却在枫林仙境阴差阳错自己好了。
于是,她又开始推使着曲探幽对付落花啼,指挥他吞噬其他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