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翠花此时一路小跑着出来:“哎呀, 你们这就回来了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刚才还拉长的脸此时褶子都笑得挤在一起。
见岳蓉带着简雨樊走进来,石翠花眼疾手快地就要把简雨樊往怀里搂,被她挣开了。
丁慧见了这一幕忍不住被逗笑了:“外头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大哥全家今天是头一天到家呢。”
简保坤也接话:“可惜没买鞭炮, 否则这场面, 该放一挂鞭炮助兴的。”
简鸿展一听要放炮,赶紧说道:“我去买我去买。”
简保坤:“去去去, 小孩子一边玩去。”
简保生和韩芳对这场面都没什么反应, 很显然早就习惯了。
简保国自从买了那辆红色桑塔纳,便到处显摆。
据说也没花太多钱, 是一个客户欠了货款, 拿这辆车抵债的,其实油漆厂近两年现金流的确紧张,简保国应该再争取争取要现金的, 可他也没能抵挡一辆小车的诱惑。
这次便不远千里开车回家,此刻路上的颠簸辛苦都算不了什么了,能在乡亲们面前露露脸,让他妈可以从此再村里挺直腰杆, 简保国觉得一切都值得。
简保国在外头应酬了半小时才进屋,这才看见已经回家的简保生夫妇。
“哎哟, 保生也回来了。你们咋买到票的?我还以为你们买不到票了呢。”简保国一副轻挑的口吻。
这时一屋子人都围了过来, 刚才简保坤也有点想问的, 只是被别的话题岔开了。
石翠花也有了几分兴趣:“是哦,不是说广州票难买吗?”
简保生答道:“楠楠托朋友找的关系,帮我们买到票了。”
简保国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站在韩芳旁边这个小姑娘。
她比自己闺女简雨樊小几个月,两人今年都读高二, 之前雨樊一直比她高的,今年回来两个姑娘已经长得差不多高了。
“真没想到,楠楠居然有这本事。”
简保国以为简保生口中说的朋友,估计是同学什么的,托在广州的亲戚帮忙办的,就没再多问。
还是一直眼高于顶的岳蓉开口夸了一句:“那也很不错了,小小年纪就能找到广州的人脉买到火车票。春运期间的火车票很难买,就算是硬座也是一票难求,能买到硬座票也很不错了。”
岳蓉下意识便觉得简楠一定给简保生夫妇买的是硬座票,因为这两口子没啥钱,估计也不舍得买卧铺。
简雨樊嘟囔了一句:“啊……硬座啊,听说好挤的。”
韩芳赶紧说道:“楠楠给我们买的卧铺,多亏了她,我们这一路上没遭什么罪。”
简保国惊呆了:“什么?卧铺?你那什么朋友啊?还能帮你买到卧铺?”
他们离开广州的时候,之所以选择开车回家,一方面是因为想要显摆一下,另一方面也的确买不到卧铺。
简保国想过,如果真要让老婆孩子跟他坐硬座回家,只怕之后她们都不想过年回家了。
但是以他的能力,在广州还找不到关系帮他弄到三张卧铺票,犹豫再三以后,简保国还是决定开车回家。
但是既然是出风头,自然不想带简保生夫妇,就让他们在广州自己想办法吧。
没想到他们晚两天到家,竟然是坐的卧铺回来的!
简雨樊有些羡慕地说道:“卧铺挺舒服的,我们在路上开了两三天,我的腰都快要坐断了。太累人了!”
岳蓉也责怪地看了简保国一眼:“人家楠楠都能弄到卧铺票。”
简保国如坐针毡:“人家楠楠运气好,卧铺票哪那么容易弄到的啊。啊……对了简楠今年也读高二了对吧,成绩考得怎么样?”
一家人都在这儿,简保国为了挽回点面子,立刻把话题岔开,聊起了学习。
向来不喜欢开口的简保生竟然主动回答:“今年楠楠成绩考得不错的……”
他话都还没说完,简保国便说道:“是吧,那很好啊,不像我们雨樊,成绩一直中等,不过你们知道不,广州普通高中的中等水平是啥概念?人家广州那边的教育资源就是好,普普通通的高中,能在班级考到中等水平,那都可以顺利考上大学了!咱们老简家还没出过大学生吧哈哈,这下好了,这下有盼头了。”
他也没给别人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保生,哥说句扎心的话,楠楠在这县城一中读书,就算考到班上前十名,都不一定能考上什么好大学,咱们这里的升学率,哎,实在还是赶不上人家大城市。对了楠楠,你这次考了班上多少名来着?”
简楠看向她爸,简保生冲她点点头,让她自己回答。
其实简楠不想拿成绩这种事情显摆的,她为了低调一点,这次有些题都故意不做,就是为了省点事。
只是现在不说,只怕过年期间待在乡下,这个喜欢装逼的大伯还会反复提这茬,便也如实报了学习成绩:“还行吧,班上第五,年级十五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