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辛苦着脸点了点头,转身扶着栏杆,往楼上一步一挪。
檀宁跟着邬宵寒出了官驿,还惦记着楼上那扇门。
“他不会有事吧?”她担忧道,“要不要我用药兽之心替他看看?”
“吃坏了肚子而已,闹上一日也就好了。”
她仍有些不放心,频频回头朝官驿里望去。在雪霁谷,她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病患,像现在这样独自离开,是难以原谅的渎职。
一只手握着檀宁的下巴,把她的脸给扳了回来。
“绛浦城又不是没有大夫,用不着你动妖力。”邬宵寒的眼睛对上她的,冷冷道,“吴司医说过,你那点妖力,能不用就不用。”
檀宁知道在自己的身体上逞强只会延误正事,无奈地答应他不去动用妖力。邬宵寒这才松开在她下巴上的手。
“蔡主事还是少了些磨炼。我们雪霁谷的小孩,满月前便用雪水洗身,挨过几回,身子自然就结实了。”檀宁说。
他冷笑一声,转身往前走去:“那是因为不结实的,半道上就死了。”
檀宁愣了下,从未从此角度想过雪霁谷的育儿经,但她必须承认,邬宵寒说得很有道理。
……
接下来的一个白天,两人继续核查卷宗上的案发地。
饿了渴了,就在路过的小食摊吃一碗馄饨,这里的馄饨很舍得放小虾仁,吃到嘴里鲜美得很。
待到明月高悬,两人回到官驿时,堂中已空无一人,唯有一盏罩着灯罩的油灯仍亮着,静静候着晚归的住客。
她刚要上楼,就被邬宵寒叫住了。
檀宁停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邬宵寒仍站在门口。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鼓起衣袖。他像是终于被风推了一步,往前走了半寸。
“你……”
话到这里,又停住了。
檀宁耐心地看着他,但却没有像昨日那样,马上把身体完全转过来面对他。
那会像在等待什么。
不能再误会了。
一次就够了。
“明晚的水灯会,你想去吗?”他终于说。
她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见她只是呆愣愣看着,脸上仍冷着,语气里多了丝恼羞的催促:“你到底去不去?”
“我可以去吗?”檀宁喃喃道。
“若此案果真与灯有关,水灯会便是绕不过去的一关。那一夜,正是绛浦城灯火最盛、人潮最密之时。”
邬宵寒顿了顿,又道:“六十八处现场还剩十五处。明日动作快些,把剩下的走完——”“……我就带你去。”
檀宁忍不住心中的雀跃,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好!”她重重地应了一声。
邬宵寒看着她灿烂的笑颜,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她的那点毫不遮掩的高兴,把他昨日以来的纠结照得如此多余。
檀宁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快速发烫的脸颊,飞快地奔上楼去。楼梯被她踩得吱呀作响,不过片刻,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房门后。
邬宵寒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心情重新平复,才抬脚往楼上走。
二楼廊下灯影昏黄,檀宁的房门已经合上。他刚走过拐角,旁边一扇门便悄悄开了一线。
蔡辛半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脸色比白天更差。
“司正……”
邬宵寒的笑意像见光的露水,立即消失了。
“什么事?”他冷冷道。
“下官有个不情之请……明日能不能再准下官告假一日?下官现下两腿发软,明日若跟着过去,只怕拖累调查不说……反而碍眼。”蔡辛小心道。
“你看大夫了么?”邬宵寒问。
蔡辛一愣:“什么?”
“明日若还不好,就叫个大夫上门来看。病在公差路上,司里有看病的津贴。”
“司正……”
蔡辛刚要因为这破天荒的个人关心而眼泪汪汪,就听邬宵寒道:“再因为这点小事,让同僚为你担心,你今年的津贴就别要了。”
蔡辛:“……”哦。
邬宵寒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蔡辛也悻悻地关上了门。
走廊安静下来。
噼啪。
大堂里的那盏油灯忽然轻轻一晃,下一瞬,灯罩后映出一道毛茸茸的黑影。
像只猴子。
……
翌日,檀宁出门前,又在蔡辛门前停了停,轻轻敲门。
“蔡主事,你好些了吗?”
屋里很快传来一点动静。蔡辛的声音随后传来:“檀使节……我好些了,只是没有力气。这出门在外,水土不服也是常有的事……我和驿卒说过了,让他叫个大夫上门。你和司正放心去吧……”
檀宁听他说话断断续续,精神比昨日还要差,心中不免又添了几分担忧。好在他已经请了大夫上门,想来总会替他把脉开药,她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