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来一个东西,还在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意,连雪河手脚冰凉,本能地朝着热源滚了过去。
金错台又落了场大雨。
连雪河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那股始终萦绕着他的阴冷被阻绝在外,前所未有的安心。
蛮荒九域。
作为四境最大的地界,荒原连绵上万里,焦土荒地寸草不生,整整十三域的人口不过才寥寥十万,还不如顺承府一城的人数。
仅这十万人,几乎算是整个三界命格最硬的。
凭崖借着一具身躯还魂,还没稳固神魂便匆匆前去蛮荒主域。
黄沙弥漫,被狂风席卷着幻化成一只巨鹰模样,人性化地立在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望去,口吐人言。
“再去还没回来?”
凭崖闷咳着,魂魄总是时不时从身体里跑出来,又被他强行按回去,气若游丝道:“是,他这次被殷壬背叛身负重伤,已知晓主上想夺舍的打算,怕是要和蛮荒决裂,转投到鸿磐门下。”
巨鹰嘶鸣一声,淡淡道:“他本也不是蛮荒之人,早该有这一日的。”
凭崖:“那清浊胎……”
“殷再去那引天谴的体质,注定在其他三境待不下去。”巨鹰道,“鸿磐敢将他流放第一次,就会丢弃第二次。”
凭崖:“的确。”
巨鹰道:“再去藏在蛮荒的本源之力已被寻出来十三块,将这些分别散在太伏道宗四方引天谴。”
“是。”
这次并非是凭崖威慑的征兆,而是真正的灭世天谴,到时殷裁无处可逃,只能灰溜溜回来蛮荒。
千年难得一遇的「清浊胎」,只能是他的。
殷裁猛地打了个寒颤,有种被野兽盯住的不寒而栗。
他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阴恻恻的眼神。
连雪河正冷冷注视着他。
天已亮了,床幔透光将宽敞的床榻照映处昏暗的暖光。
殷裁平躺在榻上,连雪河不知怎么扑腾的,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夜,面颊处都被硌出几道布料褶皱的痕迹。
殷裁见连雪河眼眸眯起好像要揍人,腿轻轻一动将人颠了下:“我要说是半夜主人睡迷糊了,主动把我拽上来逼良为娼,还趴我身上死活不愿意起来,主人信吗?”
连雪河体重轻,被颠得一颤,垂在身侧的乌发都飞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立刻伸手要抽人。
只是还没抽,他自己反倒呻吟了声,又跌着趴回殷裁胸口,艰难喘了好一会才咬着牙道。
“把我……放下来。”
殷裁听出他声音有异样,收敛欠嗖嗖的挑衅,皱着眉将他轻轻扶起来:“怎么了?”
连雪河闭眼轻轻道:“呼吸……痛。”
殷裁一愣。
连雪河很少喊痛,他眉头紧蹙着将人半抱住,解开连雪河的衣襟,就见那腰腹处已经渗出淤青,似乎因为趴着的姿势而压到了。
殷裁:“……”
如此脆皮。
连雪河不敢大力呼吸,肺腑像是有根针在乱跑般,就算被屏蔽了痛感还是时不时觉得微痛,可这样小口小口呼吸着,泛上来的便是疼痛和爽感交织的抖快感。
……好在这具躯壳体虚病弱,并不会让他有丢脸的反应。
殷裁不敢碰,只能扬声让陶消去喊虞闲止过来。
连雪河额间都是冷汗,恹恹靠在殷裁怀里,已经没有力气计较他上床的事儿了。
殷裁做事很少后悔,可每回都在连雪河身上一一破例。
昨夜入睡时连雪河直接挨着爬上来了,他还当是这人喜欢这个姿势……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若殷裁是个大活人,连雪河趴一趴不会有这么严重。
偏偏他现在只是一堆硬邦邦的破木头。
连雪河难受得要命,假魂一直趴在殷裁肩上眼圈发红。
殷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催动掌心的热意轻轻覆盖在他腰腹上:“还疼吗?”
连雪河面颊发红说不出话,只能闭眼不语。
殷裁不知想到什么,张着嘴欲言又止,连续好几次才终于克服某种困难,手在连雪河额间蹭去那冰凉的汗水,语调压低,轻轻哄道。
“乖乖,不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