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笑上前两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道:“朕此番西行正是为此事,天山南麓的水利已经铺设了大半,开春之后便能耕种食粮。准噶尔部若愿南迁,朝廷会划拨焉耆以西的草场供你们放牧,再拨粮种农具教你们耕种,先撑过这个冬天再图长远。”
多和沁听了这话激动得两眼一红,反手握住朱笑笑的胳膊:“大汗恩德如山,多和沁永生不敢忘!准噶尔部从今日起便是大汗的马前卒,若有二心便如这箭!”
他从腰间拔出一支箭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折两段,断箭掷在地上。
朱笑笑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即命马之芳从龟兹存粮中拨出三千石麦子和五千袋番薯干先运往准噶尔部的越冬营地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又让工匠局的凿井队跟着多和沁的人回去实地勘测巴里坤草原的地下水脉为明年开春后的屯田做准备。
多和沁千恩万谢地下去了,临走时还再三向朱笑笑保证,回去之后便约束部众不再与杜尔伯特部争夺草场,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说曹操曹操到,没过两日巴图尔洪台吉派来的使者也到了。
杜尔伯特部的情形略好一些,巴图尔洪的草场受灾较轻,但牲畜也折损了不少,来使话里话外不外乎也是讨粮食要援助。
朱笑笑便照搬了准噶尔部的模式,也拨了一批救济粮,同时将天山南麓的屯田方案详细讲解给他们听。
等这些游牧民族尝到了稳定产出粮食的甜头,自然就会选择融入农耕文明。
朱笑笑在西域办事处群里发布了屯田的初步章程,往后西域各部有旱灾雪灾直接在群里报备,朝廷的救济也能精准投放,比从前靠驿马传递快了不少。
处理完部落的事,他便动身前往龟兹城视察工匠局分局与几处新开的铜矿矿脉,以及农事试验局。
试验局的院子占地约五十余亩,分作前后两进,前院是办公房与学徒宿舍,后院则是一大片试验田与几排温室大棚。
大棚的骨架用竹子与木条搭建,棚顶覆了玻璃与油纸,棚内温暖如春,与外头冬日肃杀的戈壁滩判若两个世界。
胡秀兰正在温室里给一株葡萄藤嫁接新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了朱笑笑便放下手里的刀具,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前来,面上带着几分意外与欣喜:“笑笑姐,你怎么来了?”
她似乎没什么变化,仍穿着一身靛青布衣,袖口用布条紧紧扎着,脸庞被温室里的热气蒸得微微发红,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沉稳。
“来瞧瞧你的成果。”朱笑笑蹲下身去端详她方才嫁接的那株葡萄藤,接口处已用麻丝缠紧,涂了一层防虫的药油,手艺瞧着极娴熟,“你这嫁接的什么品种?”
胡秀兰在他身旁蹲下,拿手指轻轻拨开藤蔓上的几片老叶,露出底下新冒出来的嫩绿芽尖:“这一株是用吐鲁番的无核白嫁接到天山的野葡萄根上,野葡萄根系深,抗旱耐寒,无核白果肉厚实甜度高,两个品种各取所长。”
她说着站起身来,引着朱笑笑在温室里走了一圈,温室里种满了各种试验中的瓜果蔬菜,墙角几排木架上摆满了陶盆,盆里种着从西域各地搜集来的作物样本。
有几盆是她在吐鲁番火焰山脚下发现的野生哈密瓜,瓜苗矮壮,叶片厚实,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显然是极耐旱的品种。
有几盆是从南疆和阗引来的石榴,树干只有拇指粗细,却已挂了几个小小的花苞。
还有几盆是从伊犁河谷采回来的野生苹果树苗,正在与关中运来的嫁接枝条进行亲和试验。
“这些是我这几年在西域各处搜集的野生瓜果标本。”胡秀兰指着那几排陶盆,语气里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自豪,“这地方虽干旱,物种却极丰富,光是我在吐鲁番一地的火焰山峡谷里便找到了七八种耐旱的野生瓜类,若是能把它们的耐旱特性嫁接到中原的品种上,往后旱灾来时果园的损失便能小得多。”
朱笑笑听得连连点头,又问她反季节瓜果的温室培育进展如何。
胡秀兰便将他引到后排几间更大的温室里,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气流扑面而来,棚内绿意盎然,黄瓜藤顺着竹架攀爬了半人多高,藤上挂满了顶花带刺的嫩黄瓜,个个笔直修长,色泽翠绿欲滴。
旁边的几垄茄子枝上挂满了紫黑色的长茄,个个油亮饱满,比寻常露天种植的茄子大了将近一倍。
“这间温室是去岁冬天新建的,用了双层玻璃顶,透光比单层好了许多,地底下埋了陶瓷管道,通着隔壁水泥窑的余热,棚内温度能稳定在十五度上下,寒冬腊月也不耽误瓜菜生长。”胡秀兰摘了一根黄瓜递给朱笑笑,示意他尝尝。
朱笑笑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清甜多汁,与夏日里露天种的黄瓜并无二致,甚至还要更嫩几分。
他几口把黄瓜啃完,拿袖子抹了抹嘴,正色道:“秀兰,朕想让你把这些年积累的温室栽培与嫁接技术全部整理成书,配上图谱与操作说明印刷发行,不单要发给各府县的农官,还要发给工会合作社与各地义学,让那些想学农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