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并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他忽然有点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也不想去承认自己也会对她感到痛心的陌生情绪。
&esp;&esp;于是他别过头去,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谓:
&esp;&esp;“小时候我一直想,如果我再争气点,再努力点,你会不会因此肯望我一眼?所以不管学什么我都拼命,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极致……”
&esp;&esp;“我一直觉得,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你才不钟意我。”
&esp;&esp;“我后来才明白,原来无论我好不好,对你都一样。因为你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到我———”
&esp;&esp;“你够好了。”
&esp;&esp;雷宋曼宁出声打断他,语速和缓地回应着,有些气若游丝:
&esp;&esp;“只是…我不配,也不会做一个好母亲。”
&esp;&esp;“世人都讲母亲爱自己的孩子是天性。但对我来讲,这种天性,从你出世那日起就被恨意剥夺,我没有爱过你,甚至…都没有抱过你,连保姆佣人都比不上。”
&esp;&esp;“你小时候,我成日都想避开你。你返学,我就出去。你练琴,我锁住卧房门。你拿奖,我只让司机去接你……你以为我不知,你为了让我听见,会把琴弹得好大声…其实我全部知。但就算我知,我都会这样做。”
&esp;&esp;“因为我不想面对你。不想面对…我是怎样被迫成为一个母亲。”
&esp;&esp;听完她说出的这番话,雷耀扬始终没有抬头。他只是坐在原位,双手交握着,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esp;&esp;“曾经我成日想,如果有得选,我究竟想不想被生下来?”
&esp;&esp;“这件事我想了好多年。最后我决定,既然我已经活下来,那就好好过。对你来说,我的存在或许没有意义,但是我活着的意义,也并不是为了你。”
&esp;&esp;话音落下,只见身旁女人双眸陡然颤动。
&esp;&esp;她嘴唇微微翕张,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esp;&esp;“……那你…现在过得好吗?”
&esp;&esp;雷耀扬回望她,答得笃定:“嗯。我过得很好。”
&esp;&esp;雷宋曼宁慢慢闭上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过了很久,她才又睁开眼,眼底有几点湿润的光:
&esp;&esp;“过得好就得……”
&esp;&esp;说罢,她偏过头,目光越过他肩线,落在房间门的方向———
&esp;&esp;另一头,齐诗允独自静立在门框边,却不肯迈出半步来打扰这场快到生命尽头的会面。雷宋曼宁望向那张五官神似齐晟的脸,苍白双唇微启:
&esp;&esp;“你带她来见我……我好多谢你。”
&esp;&esp;“诗允她…是不是还憎我?”
&esp;&esp;“她不会的。”
&esp;&esp;“你不值得她这么做。”
&esp;&esp;雷耀扬肯定回应着,想起昨日她对自己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想起自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心里的沉重也抽离了些许。
&esp;&esp;他顺着对方的目光回过头去,看到一脸担忧的齐诗允还站在原地,却只是选择默默守候。
&esp;&esp;她没有走进来,没有打扰属于他们母子之间最后的时间。但他看到她朝自己微微颔首,立场坚定地陪伴在他身后。他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雷宋曼宁身上,慨叹般说道:
&esp;&esp;“我不会原谅你。你对我做的事,这一世都没有办法弥补。”
&esp;&esp;“但我亦都不会再记恨你。”
&esp;&esp;“因为记恨一个人,要记住太多事,我不想再记住那些过去和不堪。我只想要同我爱的人一起,好好过完余生。”
&esp;&esp;这番话,令雷宋曼宁沉默良久,久到海风把她的发丝吹乱。最后,雷耀扬看到她面朝大海缓缓合上眼,声线变得哽咽:
&esp;&esp;“我知你憎我,怨我,我也从来没有祈求奢望你会原谅我。”
&esp;&esp;“我只是…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好好同你讲声抱歉……”
&esp;&esp;“昱阳,是我对不住你。”
&esp;&esp;阳光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细密光斑,被微风揉散,又聚拢,周而复始。
&esp;&esp;轮椅上,女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像是终于卸下所有重负,终于可以把那些年没来得及说的话,随着海风一同散尽,也一同沉入远处那片无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