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凌珊又和靳斯年一起去小卖部了。”
&esp;&esp;这是最近班上同学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有的时候凌珊听到了会有些苦恼,想不好要怎么反驳。
&esp;&esp;但是没有办法,靳斯年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虽然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也没有要求她总是陪着自己。
&esp;&esp;终究还是不放心。
&esp;&esp;冲动的割腕行为,频繁发生冲突的父母,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压垮一个才刚刚升入初三的孩子。
&esp;&esp;“凌珊,今天你也要去找隔壁班那个邻居吗?”
&esp;&esp;“今天?今天……不去了吧,我们两个不是要留下来改卷子吗。”
&esp;&esp;她被后座的班长用笔盖戳了一下,漫不经心回答后转头,意外看到班长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esp;&esp;班长是个有点内向的男生,带着一副细框眼镜,总是乖乖的样子,话不多,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表现得很开心,抿起嘴的时候脸颊上会有两个浅浅的窝。
&esp;&esp;突然想到,靳斯年好像很久都没有笑过了,哪怕是像这样抿一下嘴也没有。
&esp;&esp;今晚放学不和他一起,需要提前和他说一声吗?
&esp;&esp;凌珊随着上课铃转过身,却迟迟无法集中到课堂上,一直在想着靳斯年的事情。
&esp;&esp;其实两个人并没有约定好要一起上学放学,单纯就是她觉得靳斯年一个人太可怜。
&esp;&esp;而且如果回家路上偶遇从诊所下班的母亲,幸运的话还能得到一句表扬,比如“懂事了”之类的。
&esp;&esp;“哎……”
&esp;&esp;她想着想着,因为自己这种功利心思重重叹了口气,表情看起来十分苦恼,手上写字的力道也大了几分,发出“唰唰”的声音。
&esp;&esp;“凌珊……你……你的卷子在我这里……”
&esp;&esp;班长把她的卷子举起来,又是下午那副表情,眼睛亮亮的,凌珊盯了半天依旧不懂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卷子高兴成这样,反而率先瞟到自己一处笔误,十分煞风景地举起红笔,划了个大大的叉,懊恼道,“这道题我怎么做错了。”
&esp;&esp;“……”
&esp;&esp;凌珊发现班长在她说完这句话后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esp;&esp;两个人因为共用一份标准答案,只能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面对面坐着,每次凑过去看答案时都凑得很近,所以现在也能观察得很清楚。
&esp;&esp;班长好像是希望凌珊读懂,甚至还希望她顺着这个氛围主动说点什么。
&esp;&esp;可是这根本就不现实,因为凌珊压根就不擅长这些。
&esp;&esp;“好冷啊。”
&esp;&esp;凌珊换了个话题,在冷风吹进教室的瞬间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寒颤,“我只剩这三份了,改完我就要回家了。”
&esp;&esp;“哦……哦,那好吧,我、我也……”
&esp;&esp;两个人没了其它话题,老老实实埋头苦干了半小时,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完成了老师交给他们的任务。
&esp;&esp;“我家里人来接我,得从南门走了,明天……明天见。”
&esp;&esp;“嗯……?”
&esp;&esp;一个班的同学,不都是天天见的吗?
&esp;&esp;不管怎么疑惑,凌珊还是和班长在教学楼前就挥手说了再见。
&esp;&esp;班长今天奇奇怪怪的。
&esp;&esp;他们并不是最晚离开的人,此时学校还勉强算亮堂,可能是前几天的大雪刚刚要开始融化,教学楼外面气温不是一般的低。
&esp;&esp;“呼……”
&esp;&esp;凌珊穿得不多,没了教室里的暖气更是冷得浑身都在发抖,没走几步就脸蛋通红,手指和耳尖都开始有些轻微的刺痛感。
&esp;&esp;学校的保安们从早上就开始吭哧吭哧铲雪,把学生们经常走的那条路清理得干干净净,铲碎的雪混着冻起来的冰就随意堆在两边,凌珊若有所思,往左手边挪了几步。
&esp;&esp;有好好的路不走,看到雪就脚底板痒痒,非要听到那种磨耳朵的“嘎吱”响就过瘾了。
&esp;&esp;——这是她踩到被冻得又硬又滑的冰,快要脑袋着地前最后的忏悔。
&esp;&es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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